中国有句古话，叫“小病从医，大病从死”，我想在这句话上狗尾续貂一句：“不治之症从轻治”。

我这些年研究中西医治疗癌症，对“小病从医，大病从死”这句话深有感触。此前在新加坡的联合早报上看到过一篇报道，该报道引用了一项医学统计，数据显示近年来人类的人均寿命是延长了，但是延长的那部分，基本都是在痛苦中度过的。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概莫例外。

我侍奉我自己生病的母亲多年，对她病后的生存质量深有体会。最折磨我母亲的，还不是她的癌症，而是脑溢血后遗症。

我的母亲因为脑溢血后遗症造成偏身感觉障碍，每天都会觉得自己的一半身体在火炉里烤着一样，阴雨天更严重。我用尽了中西医的手段，我们家人通过自己的社会关系，找过美国、德国和日本的医生，也没能解决她的痛苦。最有效的手段居然是让她去打牌，打着打着她就忘了。

当然这种遗忘只是暂时的，天气变化时她还是生不如死。有几次，我的母亲跟我说，她想自尽以了结痛苦，作为儿子我当然极力劝阻她。有一次我陪她在河边散步时，母亲几乎是号啕大哭着对我说，她不想活下去，我扑通一声跪下来求她不要轻生。

如今我自己目睹了很多人与疾病痛苦的抗争后，对生死渐渐看得很淡然，有时回头去想我的母亲，我倒是觉得当初她脑溢血时，我们全力抢救她未必多理智，那会儿她人事不知，走了也就走了，不用再在人世间受这么多的苦。

在病入膏肓的情况下，我对中医和西医都很失望。无论中西医，对病入膏肓的患者，所能带来的帮助都有限。并且，越是治疗，越是可能给患者带来更多的痛苦。

我个人认为，如果一个患者已经到了不治之症的地步，比如终末期的癌症，或者一些多器官衰竭的重病患者，最好的策略是从轻治。

如何从轻治呢？就是用一些简单的，对身体损伤较小的治疗方案，适度（注意不是全部）缓解患者的痛苦。对这类患者，追求治疗得十全十美是一个错误的决策，因为要把这类患者治疗得完全没有痛苦，那是违背现实的幻想，抱着这种幻想去治疗，最终肯定要让患者遭受过多用药带来的痛苦。

我现在经常出入于各大医院或患者的家中，为那些重症患者做临终关怀治疗，的确在少数患者身上发生了令人惊喜的奇迹，大大的延长了他们的寿命，但是这种小概率事件可遇不可求，多数情况下，只能是缓解患者的部分痛苦，让不能吃饭的患者有了食欲，让疼痛的患者不再疼痛，让受癌热之苦的患者能够不受癌热之苦，适度延长了一下他们的生命，改善了他们的生存质量。

我比较害怕接触那些对疗效有过高期望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对那些不顾一切的尽孝者或者那种不理智的患者敬而远之。

我有个老乡，他得了癌症，他把自己的全部家产治没了，然后到处举债，花掉了差不多五百万，然后很悲壮的写出自己的故事，到处募捐，我说实话，我一分钱都不肯捐给他。一是因为我确实不宽裕，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觉得他太不理智，很自私，不怎么考虑他的家人的死活，这个患者在把自己家人拖累得够苦的情况下没多久便辞世了。

我也曾见过一些完全无望的患者拼命的使用大量的药，希望能够控制住自己身上的癌细胞，他们求生的心情我是很理解的，但是遗憾的是，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从我个人的经验来看，对治疗价值已经不大的患者，少量用一些药，缓解一下患者的可以缓解的症状，对无法缓解的症状任其维持原状，提高患者的生存质量，意义大多了。

在这个医患纠纷频发的时代，我个人特别的谨慎，并不乐意参与到那种不顾一切的治疗当中去。因为这样的治疗，往往意味着患家花费巨大，最终却人财两空，极易产生医患纠纷。

我在医院工作的时候，我的上司对我说，就中国人对待死亡的态度，即便我不接受临终患者不顾一切的治疗态度，那些患者还是会换了别的医生，倾家荡产的去治疗。

我现在阅历比以前丰富了，认识到他所说的是对的。但是即便如此，我自己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

最近两年，我走访了一些用中医治癌的民间医生，也追访了一些靠着中医药幸存下来的患者，发现中医药抗癌离不开以毒攻毒，我个人认为中医以毒攻毒可能是中医对癌症的治本治疗，而传统的辨证论治，则只是在对癌症患者进行治标的治疗。

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我自己开始在以毒攻毒抗癌方面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临床疗效有明显的提升。通过以毒攻毒的治疗，癌症患者的癌指标下降和肿瘤缩小的成功率比单纯的按照中医辨证论治的思路治疗要高不少。

癌症患者在癌症发展的不同阶段，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症状。中医的辨证论治在癌症治疗过程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它可以帮助患者减轻痛苦，消除部分症状，延长生存期，为患者进行其他治疗提供保障。但是在缩小肿瘤和降低患者各项癌指标方面收效甚微。

通过十余年的实践和见闻，我个人认为那种认为提升癌症患者免疫力即可抗癌的说法多少有些自欺欺人。中医经典《黄帝内经》中的“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这句话，对于癌症来说，只有部分合理性。扶助正气的治疗的确可以适度延长癌症患者的生存期，改善癌症患者的生存质量，但是离治愈患者，或让患者有较长的生存期尚有很远的距离。

已故的当代中医抗癌名家孙秉严老大夫认为癌症属于一种毒，孙老将之命名为癌毒，孙秉严老大夫非常擅长用以毒攻毒和攻下的方法治疗癌症患者，其所治疗的癌症患者中，长期生存者多达近千人，创造了许多生存奇迹。笔者也曾遇到过几个民间的土郎中，靠着一些以毒攻毒的偏方治疗癌症，竟也获得了较好的疗效。

相对而言，目前中医界普遍采取的较为温和的以扶正和辨证论治为主的治癌思路，具有风险低的好处，但是在缩小肿瘤和降低患者癌指标方面，作为却很小。这种治疗只能在中西医结合治疗时发挥一定的辅助作用，他有助于帮助患者恢复体力，缓解患者的部分症状，降低因为手术和放化疗带来的副作用造成的死亡率。

中医抗癌时的这种治疗取向也导致中医在癌症治疗过程中，渐渐沦为纯粹的辅助性治疗，不能充分发挥中医药在抗肿瘤方面的优势，这是很令人遗憾的。

癌症治疗是需要辨证论治和辨病论治相结合的，癌症是一种特殊的病，癌细胞在人体的发展有其特殊性，需要有对癌细胞的针对性的治疗才能真正的控制住癌症的发展。我个人认为，这种针对性的辨病治疗的关键在于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这四个字常常令人感到胆战心惊，但是我自己在实践中发现，它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只要在用药上注意份量和分寸，患者几乎不会发生任何中毒现象。一般的中毒均是因为医生和患者用药过于孟浪造成的，如果用量上掌握得好，用药时间不要过度密集，患者是很安全的。

我个人的经验是从最低的用量开始，采取逐渐加量的办法，不断的加大以毒攻毒药物的用量，不断的加大以毒攻毒药物的种类，遇到患者有不耐受的情况，即采取减量的办法减少以毒攻毒药物的用量和种类，而且每服药一定的时间必须要有停药的时间，让患者身体能够自动排毒，这样既可以达到治疗癌症的目的，又可以确保患者的生命安全。这也是历代中医外科名家们治癌的通用思路。

砒霜和斑蝥这类剧毒的中药在癌症的治疗上，确实有肯定的疗效。只要使用得当，患者从这些以毒攻毒的中药中获得的收益是很大的，前卫生部部长陈竺院士即是用砒霜治疗白血病的高手。孙秉严老大夫治疗癌症之所以有较高的成功率，与其敢用这类剧毒中药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单纯的以毒攻毒风险很大，而且对很多癌症患者来说，单纯的以毒攻毒可能会迅速导致患者死亡。这也是一些靠着以毒攻毒的单方治疗癌症的民间医生治癌成功率偏低的重要原因。因为缺乏系统的中医药学方面的知识，一些民间郎中一味的以毒攻毒治疗，无法通过辨证论治的方法来解决患者出现的各种并发症，结果往往导致患者因为并发症严重而死亡。

以毒攻毒一定要选准时机，只有当患者大小便畅通无阻的情况下，才能够使用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法。在使用以毒攻毒药治疗癌症时，如果患者大小便不能畅通，就很容易发生中毒事故，患者往往会因为毒素积累在身体内，不堪承受而死亡。

中晚期的癌症患者有很多的临床症状并非以毒攻毒的治疗可以解决得了的，这些必须要治疗的医者通过中医的辨证论治的方法来解决。而且以毒攻毒治疗本身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这些副作用也是需要靠中医的辨证论治思路来解决。

所以采取中医治癌对中医师的综合水平和胆略都有很高的要求，综合水平不够，则不足以解决患者的各种并发症，胆略不够的中医师，不敢采取以毒攻毒的治疗方案，这都会耽误患者的治疗。

以毒攻毒的治疗也需要患者的信任和配合，医生只有在患者和患者家属信任的前提下才能开展诊症有效的治疗工作。

以毒攻毒治疗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副作用，但是据我所观察，中医药的以毒攻毒治疗引起的副作用，比之于放化疗要轻微很多。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中医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就成了一种以调理为主，不应该有副作用的治疗方法，以至于患者和患者家属在治疗过程中出现副作用时立即惊慌失措乃至于对医生产生怀疑，这就导致治疗无法进行到底。

笔者一般通过将副作用预先告知的方法来为患者和患者家属打预防针，有时为了充分的打消患者的疑虑，甚至将可能发生的副作用说得比实际会发生的要严重一些，以使患者及其家属有充分的精神准备。但是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不少的患者和患者家属在出现副作用后，因为恐惧而放弃治疗。

从医者自身的职业安全考虑，我建议临床中医师在对癌症患者进行以毒攻毒治疗时，选择药物上尽量采取循序渐进的方法，从低毒性的以毒攻毒药和上市的以毒攻毒中成药开始，只要取得了缩小肿瘤的疗效，就不去冒险使用毒性较大的以毒攻毒中药，以避免出现医疗事故。宁可将治疗周期拉长一些，也要尽量减少发生危及患者生命的医疗事故。

而患者在采用以毒攻毒的治疗时，也要尽量定期评估治疗效果。在开始治疗时，每隔两三个月通过现代医学的精密仪器检查一下肿瘤变化的情况，有助于评估治疗是否见效。一般来说，中药的以毒攻毒治疗，如果有效的话，在一到三个月会出现肿瘤缩小的效果。

至于过度晚期的患者，和已经采取了过度治疗的患者，则要尽量避免使用以毒攻毒的治疗，因为这类患者的身体已经元气大伤，不堪承受以毒攻毒治疗带来的副作用，很容易出现生命危险。对这类患者来说，比较现实的中医治疗方案是对症治疗，缓解症状。医生在治疗前应与患者家人进行充分的沟通，告知其治疗的预期效果并不好，应以临终关怀治疗为主。

中医治癌是一项非常精巧的工作，需要医生有扎实的功底，缜密的思维，敏锐的反应能力，并且能够及时的观察患者的反应。患者病情复杂时，甚至需要医生如保姆般就近观察患者的反应，随时掌握患者身体变化的情况，唯有这样，才能达到最理想的疗效。

什么样的治疗最有可能是有效的治疗？在给人治了这么多年的病后，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一个人学医，初衷是为了救死扶伤。医生学医多年，掌握了大量的专业知识后，其时间是宝贵的，这种宝贵不是说这时间值多少金钱，而是这时间能创造多少真正的价值，对一个医生来说，他的时间的价值应该体现在真正的帮助病人减缓了疾病带来的痛苦。如果一个医生能够救活一个人，即便分文不取，这种成功带来的成就感就足以令其满足不已。

而对一个患者来说，有效的治疗意味着，在其经济能力可承受的范围内，接受效果最佳的治疗，尽最大的可能减轻自己的痛苦，延长自己的寿命。

我在治病的过程中，渐渐的意识到自己应该沉淀下来，思考什么样的治疗才是有效的治疗这个问题了。我自己的时间和心血，患者的时间和金钱，都应该发挥其最大的效用。否则的话，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患者，乃至于对这个社会来说，都会是一种浪费。

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被大量的咨询者包围着，每天要付出一大半的时间来回复这些咨询者的各种问题，有时他们会希望我在咨询的过程中，告诉他们一些医疗处置方案。咨询者的心情不难理解，他们希望得到专业人士的帮助，但是这种帮助多数时候是瞎帮忙，因为一个医生如果不能详细的查看患者的身体，分析患者的各种检查报告，是无法为患者提供真正有价值的医疗建议的。

所以多数时候这种工作都属于无用功，而且我曾经追访过那些咨询者，九成以上的咨询者只是咨询一下而已，并未严肃认真的对待这种咨询，得到的处方也会被置之高阁。最终我自己大量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咨询上，所以从去年开始，我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的时间会是一个巨大的浪费。于是用各种办法砍掉了90%以上的无效的咨询。

我也开始反思自己过去接诊病人时标准是否有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秉承有求必应的原则，只要有患者求上门，就会耐心的为患者治疗。

但是经过了这些年的实践之后，我发现，这样的做法存在很大的问题，我必须学会在患者中发现那些真正能够有效的治疗的患者来治疗，而不是把时间和心血浪费在那些根本不可能取得疗效的患者身上，更不应该浪费这些不会有疗效的患者的金钱。

一个好的医生，应该能够快速的分辨出哪些患者才是可以取得疗效的患者，哪些患者是不可能取得疗效的患者，将自己有限的时间用于解决那些能够取得疗效的患者的身上。

医生的疗效首先来自于医患之间的互相信任，信任是取得疗效的最基本的要素。如果一个患者不信任一个医生或者对一个医生半信半疑，那么这样的患者很难真正的配合医生的治疗，也很难取得良好的疗效。

我相信多数医生在临床实践中，是会锻炼出分辨患者信任自己与否的能力的。患者和患者家属的言谈举止，乃至于面部的表情，无不包含着患者及其家属对医生的信任程度的信息。

当然，当面拒绝治疗对自己不信任或者半信半疑的患者是极为不妥的，医生应该用比较温和合理的办法将这种诊疗尽快结束，转化为一种友好的建议。既不浪费医生自己的时间，也不为患者家庭增加负担。

笔者初出茅庐时，并不能做到这一点，有时患者或者患者家属明明面露不豫之色，我依然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最后往往会造成医疗纠纷。医疗资源非常丰富，患者或其家属对医生有选择性的信任，是人之常情。当患者或者患者家人对医生产生怀疑时，医生应该知趣的婉拒患者，让患者及其家属另请高明。

只有当医患双方互相信任，医患之间才能建立起互相尊重和友好的关系，医疗是存在天然的不确定性因素的，任何一个医生治疗一个患者，都有可能会无效。在信任的前提下，患者和患者家属会允许医生试错和探索，也只有在这样的氛围下，医生才可能解决患者的健康问题。

医生的疗效还取决于患者对自己疾病的知情程度和配合程度，笔者长期研究中医抗癌，接触的大多数患者是癌症患者。在中国，有一个现象非常普遍，就是癌症患者家属总是担心患者本人接受不了患癌的打击，而向患者隐瞒病情。这种看似善意的隐瞒，对患者的治疗所起到的破坏作用是巨大的。

笔者自己目前所接触到的患了癌症后能够长期生存的患者，无一例外的是对自己的病情知情的患者。诚然，癌症的确是一个慢性病，但是它却是世上最顽固的慢性病，在癌症发展的过程中，患者会出现各种令人棘手的症状，隐瞒只会让患者的精神负担更重，而非患者家属所想象的那样有益。

医生如果配合患者家属向患者隐瞒病情，那么这个医生在患者心目中的可信任度立即降低了很多，多数癌症患者在确诊后的几个月内即会出现各种顽固的症状，这些症状均不容易被解决掉，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会因为自己的相应症状难以被控制住而焦躁不安，最终纸包不住火，患者多数会知情的。

而当一个患者知道自己真实的病情后，第一反应就是认为向其隐瞒病情的医生是不诚实的，患者将不再信任这样的医生，亦很难配合该医生的治疗。所以笔者近年来渐渐的不再接治那种患者家属要求向病人隐瞒病情的癌症患者。因为这么多年的实践经验告诉我，这样的治疗最终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患者从内心底里会抗拒医生的。

说到诚实这个问题，除了不能向患者隐瞒其真实的病情外，尚需要医生不能向患者夸大疗效。医生诚实的告诉患者自己所掌握的医术能为患者带来什么样的获益，有助于患者判断预后和作综合的决策。

当今时代，医疗也是一个分工合作的工种，癌症患者，大多会采取综合的治疗手段。某个医生所掌握的，不会是能够帮助到患者的全部的医术，医生如实的告诉患者自己的医术所能起到的作用，患者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就会更耐心，因而治疗效果也会更好。’

笔者从不向来咨询的患者夸大自己的疗效，总是很直爽的告知患者中医对癌症的作用和不足，笔者本人的长处和短处，以及治疗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费用问题，任由患者自己来做决断。我相信多数负责任的临床医生都会这样做。这有助于患者自己做最理性的决策，也有助于减轻医生的压力。

我并不担心患者因为我的坦言相告而离我而去，实际上这种事情经常的发生，但是我不认为我有必要去挽留那些离我而去的患者。我会祝福他们在别的医生处取得他们想要的疗效，但是若为留下患者而欺骗患者，夸大疗效，则会后患无穷。

欺骗患者不仅仅只是一个影响医生声誉的问题，在当今这种医患纠纷激烈的时代，这甚至意味着医生本人会有性命之忧。事前的实事求是的沟通，会让患者及其家属对疗效的预期更理性。

有时候有一些患者去世后，患者家属会找到我向我致谢，感谢我在患者人生最后的岁月里为患者提供的帮助，同时也感谢我对他们坦诚相告而非为了赚取他们几个钱而刻意隐瞒他们。

有一些患者或者患者家属在与笔者沟通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你们医生的生意真好。说实话，我对把医疗称作生意这种说法从内心底里抵触。

尽管医事活动会产生费用，但是医疗不是生意，医疗非常的特殊。我们当前的社会，的确有大量的医疗机构把医疗做成了生意，导致患者怨气冲天，医患纠纷频发，动辄有医生死于患者的刀下。一个医生若进入了现在的这种医疗体制内，很容易被商业化，这是全体学医者的悲哀。

医生是最特殊的技术型工种，医生为患者提供的是医疗方面的专业帮助，医疗天然的存在很高的风险，只有当医生对患者的帮助是发自内心，认真负责的时候，才会获得患者的认可和体谅。如果医生把治病当作做生意，口若悬河的说服患者接受自己的治疗，治疗效果一旦不好，就会产生纠纷，严重时，患者或者患者家属就会采取亡命的方式来报复医生。

有一些医生很会为患者洗脑，使得患者和患者家属在某一个阶段死心塌地的信任他们，即便是治疗效果不理想，也相信这个医生是他们的救星。这些医生为自己种下的隐患是无穷的，古今中外，名医死于非命，屡见不鲜，中医史上最有名的华佗和扁鹊，都没有好下场。

医生将可预期的疗效和副作用如实的告知患者，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即便是病情出现了进展，还是能理解并继续信任医生的。对多数晚期癌症患者，我们应实事求是的看到，我们只能帮助他们减轻部分痛苦，适度的延长其生命。

当然，在此基础上，医生还必须帮助患者建立其战胜疾病的信心，鼓励患者勇敢的面对自己的疾病。任何疾病，即便是晚期癌症，也有一定的治愈率。医生有义务为患者提供精神支撑，实践证明，也只有在医患双方共同的努力下，患者的信心被建立起来后，患者配合医生的治疗，才能取得最理想的疗效。

很多人讲治病要有医缘，医缘是一个太模糊的概念，以至于医缘渐渐被理解为运气。实际上，真正的医缘是在医患双方彼此信任和坦诚相待的基础上，由医患双方创造的最有利于患者康复的各种条件。运气是不可控的因素，但是医患之间的信任和良好的沟通，却是通过个人的努力可以实现得了的。

医患之间也只有在这种友好的氛围下，才能创造出最好的疗效。从这个角度来说，不但患者要选对医生，医生同样要选对患者，只有医患双方都选对了，彼此配合得很好，才会让患者的钱都花在刀刃上，也能让医生的时间和精力也能花费在最有价值的事情上。

对整个社会来说，这也是最有效的医患资源分配方案。也许我们国家现在存在的各种医疗问题，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得到根本的解决。

经常有癌症患者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什么时候采取中医治疗最合适？”答案很简单：“越早越好！”

有些患者非要等到西医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开始采取中医治疗，其实此时再来找中医治疗，已经是迟了，西医手术放化疗治疗都失效时，不但患者病情进展得很不乐观，患者的身体也被损伤得差不多，这时候用中医治疗，是非常吃力的。所以很多临床医生婉拒放化疗治疗后的患者的求诊。

无论是早期还是中晚期，癌症患者一经发现，不管做不做西医治疗，都应第一时间寻找一个复诊方便的中医师，制定相应的中医治疗方案，长期跟诊。中医治疗可以与西医治疗同步进行，有些患者担心若中西医结合时治疗见效，将分不清是中医的疗效还是西医的疗效，这种担忧大可不必，作为患者，只需要病被治好，不必去细究究竟是中医的效果好还是西医的效果好。

癌症既可以说是慢性病，也可以说是急性病，说它是慢性病是因为它确实不像很多急性病那样危险，容易迅速死人。说它是急性病是因为很多时候，癌症发展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经常有患者一边治疗着，一边病情迅速进展。单纯的用中医治疗或者单纯的用西医治疗，一旦失效，后面将无回头的机会。中西医结合，把握可以更大一些。

人一旦得知自己患了癌症，焦虑便不可避免，即便是心理再强大的患者，面对癌症，亦不能真正的完全放下。

经常有人问我，癌症患者在饮食上需要注意什么，一直以来，我多是对来找我的患者，当面根据其具体的身体情况，提出与其个人体质相符的建议。问者众多，难以一一作答，今撰此文，供读者诸君参考。

笔者认为，在各种饮食之中，癌症患者首先要避开的是易引发过敏反应的饮食，诸如海鲜，鱼虾，酒水，辛辣食物等，这类食物常常会导致患者突然发生过敏反应。因过敏反应而导致患者身体急剧变差，出现情形复杂的并发症，肿瘤迅速发展，终至于难以挽救的患者，笔者见过多例。

有一些过敏性体质的患者更应该特别注意不要食用过敏性食物，很多人过敏源不一样，比如我的家人中就有对蜂蜜过敏的，每次服用含蜂蜜的丸药或者蛋糕之类，都会诱发其严重的过敏反应，心腹绞痛。过敏性食物，也是因人而异的，难以一一交代，只有患者自己对自己的过敏源最清楚。

中医常说的发物，大多属于过敏性食物，肠胃不好的患者，容易引发过敏反应的食物更多，甚至茶和咖啡这类饮料也会引起其身体的过敏反应。笔者自己，每饮茶或咖啡，就会出现皮肤瘙痒等情况。

一般医生在查问病史，撰写病历时，有一项信息非常重要，那就是患者的过敏史。多数医生均只问患者的药物过敏史，很少有医生问患者的食物过敏史。实际上，饮食上的过敏史是客观存在的。作为一名曾经患过哮喘的人，笔者自己对此有切身感受。

对此，不妨再展开谈一谈，有些患者喜欢找疗养地疗养，实际上，很多患者对气候也过敏。一些适合其他人的疗养地，未必适合某些过敏患者，癌症患者在寻找疗养地时，也不能太拘泥。

其次，癌症患者应该远离常规的致癌饮食，腌制食品，烧烤食物，油炸食品，多数工业食品，火锅，酒水，高盐高糖高脂肪食物等，均为致癌食物。因此我常常对我自己的患者的嘱咐是，不管吃什么，一定要吃新鲜的，吃菜和水果最好是吃当下时令产品，饮食以清淡新鲜为主，避开腌制食品和烧烤食物，避开火锅和高盐高糖高脂肪等不健康食物。

中国的消化道癌症患者之所以很多，与我们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有很大的关系，喜欢吃腌制食品，烟熏食物，烧烤，油炸食品，火锅等食物，是我们千百年来的饮食传统。很多患者已经吃了一辈子，让其戒除这种容易致癌的食物，还颇为困难。一些患者不吃这类食物时就食欲不好，所以总是违反医嘱，偷偷的吃这类食物，这样做实在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第三就是要避免吃剩饭剩菜和过烫饮食，剩饭剩菜因为所含亚硝酸盐过高，而亚硝酸盐是重要的致癌成分，所以常食剩饭剩菜者，易患癌症。饮食上喜欢过烫的患者，也会容易患上消化道肿瘤。

第四是粘腻食物不宜过度食用，对消化功能已经欠佳的患者而言，更应沾都不能沾。沈从文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说他的一个亲戚生病后吃了一个粽子，结果为一个粽子送命了。粘腻食物不易消化，一旦积聚在肠胃内，就会诱发急性肠胃炎乃至于肠梗阻等情况，这些都是要命的急病，稍微处理不慎，抢救不及时，就会引发患者死亡。

第五就是应该少吃生冷瓜果等食物，尤其是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这类食物对患者有害无益，生冷瓜果食物特别容易引起胃肠道急诊，如果患者同时在服药，这类不易消化且容易引起胃肠道反应的食物，还会导致患者身体出现各种其他不适。

那么癌症患者应该吃什么呢？

整体来说，吃新鲜的，容易消化的有机食物，对癌症患者来说，利大于弊。很多患者家属在癌症患者得病后，总是想着给患者补一补。实际上，滋补类的食物多属于难消化的食物，而癌症患者的消化功能和排泄功能多不好，吃这类食物适得其反。大补者最终成为大害。

至于说抗癌食物，恕我直言，绝大多数属于胡扯，对抗击癌症作用甚微，不宜把它当得太真。只能当作心理安慰而已，有些患者大量吃姜和蒜，因为有很多不负责任的科普文章推荐患者吃这些东西抗癌。这类刺激性重的食物，最终多导致患者出现便秘上火等现象，真是得不偿失。

还有传说碱性食物，如菱角，土豆汁抗癌的，这类传言多属于无稽之谈，我倒是见多了吃这类食物后慢性腹泻，常年不止的。

人一年四季，正常饮食，选择清淡新鲜的食材，身体无异常反应，舒缓心情，比吃什么都强。

现代中医多认为，癌症这种病是全身性的病变，在局部体现为有形的肿瘤。在过去，癌症一般被列为疮疡痈疽等疾病，从其分类来看，是属于外科疾病。

《外科正宗》的作者，明代著名外科专家陈实功在其著作的自序中说“医之别，内外也，治外较难于治内。何者？内之症或不及其外，外之症必根于其内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中医从大的范围来说，分成内科和外科，治疗外科疾病比治疗内科疾病难，为什么呢？因为内科的疾病或不波及体外，外科的疾病必定是源自内症。

陈实功的这种说法很中肯，现代医学认为癌症是因为人体基因发生突变引起的。癌症是既存在器质性病变，又存在功能性病变的一种疾病，所以治疗起来非常棘手。

肿瘤在正常器官内占位，随着其日渐长大，必定会影响到正常器官的功能，人体气血日渐衰败，久而久之，在外形成巨大肿瘤，在内导致患者正气亏虚，内外夹击，患者生命受到巨大威胁，治疗就需要内外同治。

我国著名中医学家何任教授（其本人同时也是一位癌龄长达几十年的癌症患者）将中医抗癌的要点总结为十二个字：不断扶正，适时祛邪，随证治之。

何任教授强调扶正的重要性，要求对癌症患者的治疗，扶正治疗必须贯穿全程，患者身体状况允许的时候，要审时度势的进行祛邪治疗，祛邪治疗的力度，要根据患者身体健壮程度随时调整，力度不够，则肿瘤难以遏制，力度过大，则患者正气容易被伤。患者身体出现各种并发症时，要根据具体的并发症对症治疗。

何任教授的这种治癌思想，极具代表性，当代的中医抗癌专家们，其理念基本均不离这十二个字。

因此，要学习中医抗癌，就需要从中医内外科同步着手。

就中医内外科的基础原理而言，其根当然在《黄帝内经》，熟读《黄帝内经》，理解人体生病之根本因由，有利于医者在治疗肿瘤时，有的放矢。

我个人很反对中医的门派之争，癌症患者在癌症发展的各个阶段，可以出现各种千奇百怪的症状，任何一个中医门派，均难以解决癌症患者会出现的各种症状。无论是经方派，还是温病学派，还是金元四大家，遇到癌症，都是棘手的时候多，顺畅的时候少。

所以一个人学中医治癌，从内科方面应该把眼界放宽，不拘于任何门派。《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乃至于金元四大家的著作，都应该反复读，仔细玩味，学得越多，见证越多，临床时解决问题的方案也就越多，临床疗效也就越好。

这些中医根基性的著作，都是需要反复读，经典名方应该记下来。熊继柏教授说他的师父曾经自己手抄了两千多张方子，反复把玩。这种学习方法我觉得很好，我们学习中医，是需要勤学苦练，多做笔记，多温习的。

我自己治疗癌症患者的并发症，用过《伤寒论》，《金匮要略》的方子，也用过温病学派的方子，用过金元四大家的方子，同时用过大量的其他医著中的方子，比如汪綺石的《理虚元鉴》，程国彭的《医学心悟》，王清任的《医林改错》中的一些方子，只要用得得当，这些医学家留下来的方子，都有很好的疗效。

但是我用得最多的，还是外科名方。以前我也曾经短暂的迷恋过经方，迷恋过温病学派，但是治疗癌症后，还是意识到术业有专攻，癌症这类疾病，从古至今，多数医学家都将之归之于外科疾病，中医治癌，若不学外科，是没有找到门径。

中医外科有三大门派：正宗派（以陈实功的《外科正宗》为代表），全生派（以王维德的《外科证治全生集》为代表），心得派（以高秉钧的《疡科心得集》为代表）。

这三大派各有千秋，学者宜精读乃至背诵这三部经典的外科著作，这三大门派留下来的经典名方，至今仍然是中医抗癌领域的主力军。临证治病，不应有门户之见，可以根据患者具体病情，选择相应的治疗思路。

除了这三大门派之外，中医外科尚有一些经典的著作是值得一读的，如元代齐德之的《外科精义》，明代薛立斋的《外科发挥》，清代祈坤的《外科大成》，清代陈正公的《洞天奥旨》等，这些医学家都是学验俱丰的临床大家，其临床经验很宝贵。

癌症这种病，在内科上最大的特点就是大耗患者的元气，癌症患者多存在气血亏虚的情况，所以治疗癌症，尚需要特别重视古今中医治疗虚损疾病的经验。

擅治虚损者，历史上最著盛名的有明代的汪綺石，其代表著作为《理虚元鉴》，汪綺石堪谓治虚损疾病的集大成者，历代医家或重视补肾，或重视健脾，或补肾健脾并重，汪綺石强调虚损疾病“肺脾肾”三脏要并重。

我之所以特别的提及汪綺石，是我们当代的很多中医师，陷入了门派之争的漩涡，用药多存偏颇，或者喜欢大量用补肾药，或者喜欢大量用健脾药，或者喜欢大量用滋阴药，均不免导致患者最后出现补过头的现象，反而影响到患者的生存质量。汪綺石的这种重视肺脾肾同补的治疗方法，正是抓住了癌症患者虚损的根本。

我国近代著名中医学家施今墨先生将中医的八纲辨证（表里阴阳寒热虚实）拓展为十纲辩证（气血表里阴阳寒热虚实），施老增加的这个气血，的确是癌症患者普遍存在的问题。随着癌症的进展，多数患者会出现气虚血少，卫阳之气不固，营血津液不足的现象。所以治疗癌症患者的虚损，首要重视的就是气血。

治疗虚损的大家还包括周慎斋，胡慎柔等，前者的著作有《慎斋全书》，后者的著作有《慎柔五书》。薛立斋和李东垣也是很擅长治疗虚损类疾病的临床大家，尤其明代的薛立斋，是内外科兼修的临床大家，治痈疽疮疡类疾病经验极为丰富，多读一读他的著作，是很有启发的。

我个人认为癌症的治疗可以概括为八个字：内治虚损，外消肿瘤。所以一个人学习中医治疗癌症，就要时刻记得在这两方面着手。

中医消肿瘤的方法，最主要的还是以毒攻毒，在以毒攻毒方面，我国当代的中医抗癌大家孙秉严先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高手。孙老临床治癌，常常数种乃至数十种以毒攻毒的中药并用，一般来说，以毒攻毒的中药应该做成成药制剂供患者使用，成药制剂可以相对安全的控制药物用量。

以毒攻毒的最大的风险就在于患者服毒过量，被毒死了。孙秉严采用以毒攻毒治疗时，非常重视攻下法的使用，攻下法可以保证毒性不至于在体内蓄积过久。

《儒门事亲》的作者张子和是攻下法的高手，他也是孙秉严很推崇的一个医学家。张子和是金元四大家之一，学习中医抗癌者应该了解张子和主要的医学思想和治疗方法。

如果熟悉了以上的这些医学家的学术思想，再多读历朝历代医学家治疗癌症的临床医案，手头常备一部《中华本草》或《中药大辞典》，不断的学习，反复的临床，久而久之，中医治癌的基本思路就会了然于心。

以上这些著作，大致需要耗费一个人十年左右的心血才能读完吃透。若想在医术上精益求精，还需要广读各临床大家的医著，增长自己的见识。

客观地说，中医治愈癌症的比例也很低，但是一个中医师如果能够博览群书，临床治病时，仔细认真，与患者保持良好的沟通，随时掌握自己治疗的患者的具体情况，根据患者的身体变化，随时调整处方，这样治疗尽管不能治愈患者的癌症，但是肯定可以延长患者的生命。在医患关系密切，医患合作得很好的情况下，是可以让一些患者长期带瘤生存的。

中医治疗癌症，其基本思路是扶正与祛邪相结合的综合性思路，理想状态下，用中医治疗癌症，要取得既能改善患者的生存质量，又能对患者身体内的癌瘤和癌毒有抑制作用的疗效。不过这一疗效的取得并不容易。笔者就自己多年阅读文献和临床实践的一些经验，将中医治疗肿瘤的要点提炼为以下十点：益肾、健脾、保肝、利胆、护肺、破瘀、散结、通腠、攻毒、泻下，前五点属于扶正，后五点属于祛邪。

一般的中医师认为益肾健脾为中医对癌症患者进行扶正治疗的关键所在，这在中医界基本形成共识。保肝、利胆和护肺则少有人专门提及。笔者将在下文中对这些进行展开性讨论。

肾为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本。肾好则人的精气神均好，肾是人体免疫力的重要保障。脾的作用也是巨大的，人没有脾这个后天之本，可能活不了几天，因为脾的作用是运化水谷，为人体各器官提供必要的营养，脾还主造血生血功能，脾胃不好，百病由生。中医四大家之一，脾土学派的李东垣之所以为后人所推崇，就在其创造了脾土理论，为后人治疗疾病探索出了一条重要的思路。

故益肾健脾思路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鲜少有医者对此有异议。癌瘤对人体的消耗，容易造成癌症患者出现神衰精疲，饮食不化等症状，在服用了一些健脾益肾的中药后，多数患者会出现改善，即便是对终末期的患者来说，也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改善患者的生存质量、延长患者的生存期。

而对一些在做放化疗治疗的患者而言，益肾健脾的治疗思路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放化疗属于损伤性治疗，在攻击肿瘤的同时，也会伤及人体的正气，导致患者白细胞降低、食欲下降、脱发掉发等问题，如能结合中医的益肾健脾的思路，对患者进行相应的扶正治疗，能迅速改善患者因为放化疗造成的损伤。

另外，患者在进行西医内科的非化疗治疗时，造成的一系列副作用，也可以通过中医的益肾健脾的思路来进行调理。笔者在临床中发现，多数癌症患者，存在过度输液的问题。这个问题会导致患者体内水液潴留严重，出现肢体肿胀

癌症患者需要长期服药，在进行中医治疗时，可以考虑对部分非急性期的癌症患者，采取膏方而非汤方进行治疗。对一些不愿意服药或者服药比较困难的患者，也可以考虑采取膏方代替汤方来进行治疗。

处膏方时有两个大的思路，一个思路是药简量大

笔者学习用中医治疗肿瘤，最初喜欢从书本上学习，后来逐渐接触到一些用中医药治疗肿瘤疗效很好的患者后，就喜欢追踪这些患者的治疗过程，学习他们使用的处方，其中有一些是用民间偏方治好的，也有一些是某些中医师治好的。所用处方各不相同，但是有些地方却是书本上看不到的。

上个月，笔者到山东蓬莱追访一个终末期胃癌患者的治疗方案。该患者在医院手术时，医生切开患者腹部后，发现患者腹部已经长满肿瘤，手术意义不大，遂放弃切除肿瘤的努力，为患者缝合好伤口后，让患者做化疗，患者做了一个疗程的化疗后承受不了，决定放弃化疗，回家等死。

后来患者在本地人的指点下，采挖一种在烟台蓬莱一带被称为“槐莲豆”的草药的根治疗，这种草药经笔者亲自到烟台蓬莱考证后，确认为中药苦参。该患者单独用苦参煎汤喝，存活五年半。笔者通过患者家属了解到，该患者每次用苦参约一两左右，苦参用量超过了中药药典规定的常规用量很多。

该患者在用这种偏方治疗了几个月后，恢复正常的农业劳动，劳动强度很大，因为家里穷，生活条件不好，吃得也较差。所以患者家属认为患者如果不是过度劳累，可能存活期不止五年半。但是笔者本人并不这样认为，可能正是因为这个患者长期的从事农业劳动，饮食清淡，加上大剂量使用苦参，才能生存这么久。

一个终末期的胃癌患者能靠着单味苦参存活五年半已经是奇迹了，我相信无论是中西医，对这样的患者，都很难取得这样好的疗效。这个患者用的苦参的量超过了药典规定的量很多，苦参极容易引起脾胃不适，消化不良，假如不是患者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恐怕很难抵挡苦参的这种副作用。

在这里顺便一提，现在很多患者，在得悉患癌后，家里人尽量让患者“养病”，营养上生怕跟不上，体力上生怕累着患者了，这种观念是非常错误的。相当多的肿瘤，是由于营养过剩引起的，患者正是因为长期吃得太有营养而运动量又太小了，才会患癌。一旦患病后，更加的变本加厉的加强营养和以静养为主，其结果就是癌症很不容易治愈。

所以癌症患者在治疗癌症期间，应尽可能多的进行体力运动，促进自体新陈代谢，充分利用人体自然的康复能力，抵抗疾病。赵绍琴教授生前治疗癌症患者时，就特别的叮嘱患者要加强运动。笔者本人治疗癌症患者时，亦会经常叮嘱患者加强运动。生命在于运动，运动的好处是非常大的。

笔者在北京遇到一例胰腺癌患者，经北京朝阳医院某已故老中医治疗三年后，胰腺癌痊愈了。笔者曾经从患者手中见过该老中医开的处方，该老中医擅用软坚散结法治疗癌症，其方子之大，令人乍舌，常常几十味药，药量也是超大的剂量，但是疗效却出奇的好，受到患者一致好评。

现在很多医疗界的同行对大处方的问题诟病很多，但是以笔者追访的一些病例来看，其中不乏靠大处方取得较好的疗效的。笔者追访过另一例鼻咽癌纯中医治疗痊愈患者，该患者找的中医师所用的处方也是出奇的大，煎药时需要一个超级大的药罐才煎得了，但是患者的癌症被治愈了。这种实际的疗效，往往比理论上的争议更有意义。

上海已故名老中医邱沛然教授就曾经提及过“大方复治法”这种独特的治疗方法在治疗疑难杂症上有临床意义。已故的抗癌名家梁秀清老大夫，治疗癌症时，也是习惯用大处方的，常常五六十味药一起用。

笔者自己曾经治疗过一个肝脏巨大型肿瘤患者，该患者已经失去了手术机会，选择了中医治疗后，笔者给其开出了一张六十多味中药的大处方，治疗至十四个月时，患者肿瘤缩小了2公分。后患者希望加快治疗进度，进行介入治疗后，出现了一系列的副作用，不治身亡。

所以笔者认为，在没有找到确切的应对肿瘤的对策之前，不宜对大处方和大剂量用药有过多的批判，我们应该尊重事实的疗效，而不要死抱理论不放。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一些中医师确实通过常规用量和小处方治疗肿瘤取得了一些成功的治验，笔者就曾见识过孔嗣伯老大夫用不足十味药，每味药多6－10克，维持了一个晚期肠癌患者六年多的生命，这种药少量轻的用药方案，不但减轻了患者的身体负担，也减轻了患者家人的经济负担。但是这样的成功个案并不多见。

医生在开大处方和大剂量用药时，要注意风险，大剂量用药和大处方用药时，笔者自己一般是让患者先将一副药分成两三天服用，如无强烈副作用，再逐渐一天一副药，这样的话，患者身体上承受得了。大剂量用药和用大处方思路时，副作用不可避免，医生在开处方时，最好能够对副作用有所预警，告知患者家属和患者本人，最好还能与患者本人说明这样用药的原因所在，这样的话，在出现副作用时，患者和家人才不至于过度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