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垣《活法机要》“瘰疬证”条中，共有三张治疗的处方，其中两张是以瞿麦和连翘为主组成的。

方一：连翘、瞿麦花各一斤，大黄三两，甘草二两。水煎服。

方二：连翘一斤，瞿麦穗半斤。上为粗末，水煎，临卧服。李东垣在这一条中附上一条说明：“此药经效，多不能速验，宜待岁月之久除也。”

对于“瘰疬证”，李东垣有如下说明：“夫瘰疬者，结核是也。或在耳后，或在耳前，或在耳下连及颐颔，或在颈下连缺盆，皆谓之瘰疬；或在胸及胸之侧，或在两胁，皆谓之马刀。手、足少阳主之。”

这一描述，符合淋巴结核的临床特征。根据现代医学的研究，淋巴结核是人在感染结核杆菌后引起的淋巴结肿大，最常见的病变部位为颈部，亦可见于胸胁淋巴结。淋巴结核在皮肤下呈串珠状，可伴随疼痛，破溃时可流脓，西医治疗此病，主要靠抗结核治疗。

传统中医在结核病的治疗方面存在短板，肺结核病在中医又名肺痨，属中医内科四大不治之症之一。淋巴结核和肺结核的病因相同，都是感染了结核杆菌，中药中没有明显可抗结核的药物。李东垣也直言“此药经效，多不能速验，宜待岁月之久除也”，说明治疗此病的疗程长。

连翘是中医外科最常用的一味药物，有清热解毒和消肿散结的作用，现代研究显示连翘有抗菌消炎、退热和抗肿瘤的作用，但也并非治疗结核杆菌的特效药。瞿麦是中药中常用的一味利尿通淋药，也有一定的活血化瘀的作用，但其主要功效在利尿。

用连翘和瞿麦搭配，按照中医的组方原则，属于中医八法中的“清法”，一方面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另一方面通利小便，让病邪有条出路，从体外排出。但这样组方治疗淋巴结核的真正机制，可能很难研究明白。

另一方中加大黄和甘草，笔者认为是不宜长期服用的，在患者便秘时短暂服用三五日可以，但若长期服用，则容易引起习惯性便秘。因为大黄有双向作用，短期服用通便，长期服用则易致习惯性便秘。

方一（出处《吉林中医药杂志》）：柴胡、香附、青皮、赤芍、白芍、炮山甲、乳香、没药、皂角刺、天花粉、樟脑各等分。将以上各药共研细末，装瓶备用。用时取适量粉末，临时用乙醇、醋或水调成糊状，外敷患处。

本方有理气解郁、活血祛瘀、消肿止痛的功效，主治乳腺增生病。

方二（出处《现代中西医结合杂志》）：山慈菇、浙贝母、半夏、天南星、僵蚕、乳香、没药、白芷、细辛各10g。将上述各药共研细末，取适量，以黄酒、鸡蛋清调敷患处。

本方有软坚散结、活血消肿止痛的功效，主治各种乳腺增生病。

方三（出处《实用中医内科杂志》）：桃仁、红花、乳香、没药各1份，当归、郁金各2份。将上述各药，共研细末，以醋或黄酒调和成膏糊状，外敷患处。

本方功效：软坚散结、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方四（出处《四川中医杂志》）：川芎、桃仁、红花、王不留行、白芍各1份，当归、郁金各2份，鸡血藤3分。方四用法与功效同方三。

以上方剂，均为一些从事中医临床工作的医务工作者总结的疗效可靠的方剂，都经过数十到数百例患者的临床验证，有一定的疗效。网上有专门的空膏药贴出售，患者可购买空膏药贴，直接将制好的膏药装入膏药贴，贴敷在患处。

这种治疗方法简便易行，适合不愿意内服药物治疗或内服药治疗无效的患者。上述四方中，炮山甲现在已经属于违禁药品（由于动物保护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宜再用，可缺一味使用，对方剂的疗效影响不大。半夏、天南星有毒，使用时需要小心，皮肤存在破溃口则不宜使用。

养血荣筋丸是我国当代已故的皮外科中医大家赵炳南老大夫的经验方，本方曾经作为北京中医医院院内方使用，收录在《北京中医医院经验方》一书中。

该方组成为：潞党参15g，土炒白术12g，当归9g，首乌30g，川续断15g，桑寄生15g，补骨脂12g，木香9g，伸筋草15g，威灵仙9g，陈皮9g，鸡血藤15g，赤小豆15g，透骨草15g，松节9g，赤芍15g。以上药，共同研为细末，炼蜜为丸，每次服用9丸，每日2次，温开水送服。

赵炳南老大夫的这张方剂有养血、荣筋、通络的功效，主治下肢结节性及血管类疾病，也可以用于系统性红斑狼疮、硬皮病、皮肌炎等出现筋络不舒、关节疼痛的辅助治疗。

赵老的这张方剂中，党参、白术补气；当归、首乌滋阴补血，同时首乌也有解毒消肿的作用；桑寄生、续断、补骨脂等属于中医的强筋健骨药；伸筋草、威灵仙、鸡血藤、透骨草等均有活血通络之功；松节、赤芍活血止痛；赤小豆利湿消肿；陈皮理气散结。合而用之，就有养血、荣筋、通络之功，且对下焦之疾病有针对性的疗效。

下肢结节性或血管类疾病，多由下肢静脉炎或静脉血栓等引起，此病迁延日久，既属实证，又有虚象，所以中医治疗，宜扶正祛邪并用。赵老的方子，正是从此入手。

本病治疗的疗程较长，不宜用汤剂，赵炳南教授遂采用丸剂缓治。这种慢性病，治疗到无症状后，还需要减量服药一二个月，以巩固疗效。

《赵炳南临床经验集》中收录了赵炳南老大夫治疗肿块类疾病的经验方“活血逐瘀汤”，该方组成为：丹参15-30g，乌药6-12g，白僵蚕6-12g，三棱9-15g，莪术9-15g，白芥子9-15g，厚朴6-12g，橘红9-15g，土贝母9-15g，沉香1.5-3g。

活血逐瘀汤的功效为活血逐瘀，软坚内消，主治腹部包块、乳房纤维瘤（乳癖）、体表小肿物、关节肿胀（鹤膝风）、局限性硬皮病、疤痕疙瘩或结节性疾病。本方适用于治疗气滞血瘀的有形肿块，属中等强度的活血方剂。

活血逐瘀汤中的三棱、莪术、土贝母活血化瘀；白芥子、乌药温化凝滞；厚朴、橘红、沉香理气化痰散结。证属阴寒者可加炮姜、附子；肿块触之发凉者，加小茴香、吴茱萸。

赵炳南老大夫是我国当代中医外科大家，临床经验丰富，擅长治疗各种外科疾病，其经验方多有显著的疗效。本方为赵老常用方，不同于古方，赵老的方剂的适应症多采用现代病名，便于当代中医学习和使用。

本方的适应症，在现代医学中，多属于慢性炎症引起的增生性病变，这种增生性病变与肿瘤增生有所不同。如疤痕疙瘩是皮肤损伤后修复过程中产生的纤维化组织，此类组织是成纤维细胞细胞（纤维母细胞）增殖伴胶原蛋白分泌所致，其周围也会有毛细血管产生，为瘢痕组织供血。此类在初期，多为肉芽肿组织。这类病变一般不会癌变，但存在于体内时间长久者，若反复受到摩擦和刺激，也有癌变的可能。

现代医学对此类增生性疾病多无特效疗法，赵炳南老大夫的这种治疗方法，是用活血化瘀药破坏病灶的毛细血管系统，再用软坚散结药消化已形成的增生组织，所以他的组方不但符合中医原理，也符合现代医学的原理，有效自是必然。

此方有方歌如下：“活血逐瘀棱莪丹，橘红白芥土贝蚕，沉香乌药与厚朴，行气软坚内消痰。”

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是一种腿部血管堵塞的疾病，俗称"腿血栓"。主要特征是腿部较粗的血管（深静脉）里血液凝结成血块，堵住血管，影响血液流动，还可能引发炎症。这种血块形成在医学上被缩写为DVT，最常见于腿部。患者最常见的症状是突然出现单侧（尤其是左侧）腿肿。在急性发作期，腿肿部位的皮肤还会发红发烫，摸起来比健康的那条腿温度高。水肿严重者，皮肤会出现青紫色甚至呈花纹状，部分患者的腿会像被水泡过一样。

腘静脉、股静脉和髂总静脉等下肢深静脉的血栓会随着静脉血的流动，流向右心房，再由右心房进入肺动脉，造成病人肺栓塞。中、小肺栓塞一般不引起严重后果，但大的血栓栓子栓塞肺动脉主干或大分支，患者可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发绀、休克等症状，严重者可因急性呼吸和循环衰竭死亡（猝死）。

血流速度变慢、血液容易凝固、血管内膜受损是下肢深静脉血栓的三个关键的诱发因素，它们共同发挥作用，才能导致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因此下肢深静脉血栓也被称为“Virchow三联症”。这三大因素与肿瘤、外伤、手术、久病卧床、久坐、长途飞行或乘车（即“经济舱综合征”）、妊娠期子宫压迫髂静脉、化疗药物损伤等有关。

下肢深静脉血栓高发于肿瘤、手术后、骨折病人，且多发于60岁以上的老人。但近年来，也频有年轻人（18-45周岁）被诊断为下肢深静脉血栓，这与年轻人的一些不良的生活习惯有关，比如长期在办公室工作、久坐打游戏、长途旅行等。

本病在中医属于瘀热内结所致，中医治疗下肢深静脉血栓需要从三个方面着手，一是活血化淤，二是利水消肿，三是清热解毒，急性发作期，宜用汤方，组方中应考虑大剂量应用金银花、栀子、益母草、地龙、木瓜、苍术、牛膝、桃仁、红花和薏苡仁等。

老年患者或肿瘤患者的下肢深静脉血栓的治疗不宜操之过急，可用丸药缓治。笔者治疗慢性下肢深静脉血栓的经验方如下：地龙40g，牛膝40g，木瓜40g，薏苡仁40g，杜仲20g，续断20g，茯神20g，远志20g，栀子20g，金银花40g，益母草60g，以上各药，共研成细末，以炼蜜为赋形剂，制成直径6-10mm的小丸，每次服用20-30丸，每日3次，饭后服用。本方效果甚好，但需要患者坚持。身体虚弱者，在配方中假如生黄芪50-100g，党参30-60g。

赵炳南教授是我国当代中医外科大家，在《赵炳南临床经验集》中，有一张名为黑色疽疮膏的方剂，该方的组成和制作方法如下：

群药：白芷3钱，当归5钱，玄参5钱，黄芪5钱，防风5钱，甘草3钱，生地5钱，蛇蜕2钱，血余3钱，蜂房5钱，炮山甲3钱，杏仁5钱

面药：樟丹3钱，乳香5钱，轻粉3钱，红粉2钱，冰片2钱，米珠1钱，麝香1钱，没药5钱，血竭2钱，儿茶5钱，龙骨3钱。

其他的备用辅料：松香3两5钱，黄蜡2两，香油1斤。

制法：将群药放在香油内浸泡约1周后，置文火煎熬滚开，至群药炸成焦黄色，过滤去滓，加入松香、黄蜡，待溶匀后离火稍冷却后入药面，搅拌均匀，冷凝即成。

本方的功能为回阳生肌，化腐提毒，主治慢性溃疡，结核性溃疡，用时以膏药直接帖敷患处即可。需要注意的是，本方对中医所说的阳症疮疡并不适用，对共过敏者也应禁用。

这张方子笔者之前撰文时曾经提到过，最初向我介绍这张方子的是北京朝阳医院的一位退休的西医专家李钟蕙大夫，她早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院，曾是解毒方面的专家。她未退休前曾经使用过黑色疽疮膏治疗过糖尿病足，疗效很好，未发生严重不良反应。

赵炳南教授生前是在北京中医院外科工作，我十几年前听李老大夫说这件事情后，曾经专门去北京中医院问过，当时该院一位专门从事中医外科临床工作的大夫对我说，他们医院已经不用这张处方了，原因是觉得方中带有轻粉和红粉等剧毒药品，担心用药安全。

笔者今天在上西医《病理学》课时，刚好学到“坏疽”这一节，不由得又一次想起这张方子和当时李老大夫十分肯定的向我推荐黑色疽疮膏这件事情。

按照西医病理学的分类，糖尿病足属于坏疽中的“干性坏疽”，这种坏疽常见于动脉阻塞但是静脉回流仍然通常的四肢，因为水分散失较多而干燥、皱缩，与正常组织界限清楚，病变发展较为缓慢。尽管如此，糖尿病足患者的下肢还是存在较大范围的组织坏死，并继发了不同程度的腐败菌感染，导致坏死组织呈黑色。这种黑色是因为坏死组织经腐败菌分解 产生硫化氢，硫化氢与血红蛋白中的二价铁离子结合，生成了黑色的硫化铁。因为腐败菌的原因，坏肢处还会散发臭味。

赵炳南教授的黑色疽疮膏的作用主要是去除腐肉，活血生肌，这张方剂对糖尿病足这样的坏疽有治疗作用不奇怪。除了可以治疗糖尿病足，它也可以治疗其他的干性坏疽，但可惜的是，这种膏药现在只留下方子，没有地方可以生产了。再经历一些年月，估计这样的有真实疗效的方剂，就再也不会被人们关注到。

其实像糖尿病足这样的疾病还有很多，传统中医中有不少类似的方剂可以治疗这类难治性疾病。比如明代陈实功的《外科正宗》和清代的中医外科名著《外科大成》中，都会有这样的带有砒霜、红粉、轻粉等剧毒药品的外用方剂，陈实功的“三品一条枪”曾经于上世纪在我国的一些妇幼保健医院用过，用来治疗宫颈癌，效果也很好，但现在也没有人敢再用了。

我知道，因为时代的原因，这些方剂被淘汰可能是在所难免的，但我还是希望留下这份文字，让未来的一些读者知道，这些方剂曾经在临床实践中发挥过很好的作用，期待将来有朝一日，中医界或制药企业能够在现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重视这类方剂的使用价值，开展合法的临床实践，造福患者。

刘猷枋教授是我国著名的中西医结合泌尿外科临床医学家和学科奠基人，他出生于1927年，1952年从山东大学医学院毕业，本为西医，后从事中西医结合研究。从1962年起，他就在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工作，1973-1994年担任广安门医院泌尿科主任，1995年牵头组织成立了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泌尿外科专业委员会，任主任委员。刘教授临床经验丰富，在泌尿外科方面多有建树。

他在对肾结石患者的手术中发现，停留时间较久的较大结石周围组织存在水肿现象，并有炎症纤维瘢痕硬化，导致结石被周围组织粘连固定，难以移动。这类患者，用传统的中医利水通淋治则难以排出结石，非但如此，还因为使用了利水的方剂，加重了患者肾积水的程度，损害了患者的肾功能。

因此，他提出，对此类结石患者应该采用化血化瘀法治疗，兼用适量利水通淋药物，他根据这一思路创制了化瘀尿石汤，该方组成如下：三棱9g，莪术9g，皂角刺9g，乳香6g，没药6g，赤芍15g，牛膝12g，白芷12g，青皮12g，薏苡仁20g，枳壳12g，厚朴12g，车前草20g，金钱草20g。

刘猷枋教授的这张化瘀尿石汤主治肾结石属气滞血瘀证者，症见腰痛发胀或腰腹隐痛，尿中夹有血块或尿色暗红，小便不畅。舌质正常或暗红或有瘀斑，脉沉弦或弦紧。刘教授用化瘀尿石汤松解结石周围的瘢痕组织，以利于结石下移和排除，显著的提高了排石率，取得了很好的临床疗效。

后在卫生部钱忠信部长的积极倡导和支持下，刘猷枋教授将他的这一治疗思路和验方以学术报告和论文的方式向全国推广。1976年9月甚至在北京举办了全国中西医结合防止泌尿系结石学习班，他通过这个学习班向全国十多个省市的泌尿外科医生推广，引起了广泛的注意。这一治疗思路和方法遂在全国得到普及，多地泌尿外科在此基础上展开研究，取得了不错的学术成果。

刘猷枋教授的这个组方思路是典型的借鉴西医技术和病理学知识，改进中医辨证论治思路的代表。传统中医认为“久病必瘀”，所以在治疗病程较久的慢性疾病时，多会适度采用活血化瘀法。刘猷枋教授创制化瘀尿石汤的思路，与中医的这一传统理念也是吻合的。

我们应举一反三的想到，胆结石同样存在这种问题，单纯的利水排石药物对病程较久，个头较大的任何结石的疗效都不会太好，应参照刘猷枋教授的这种制方思路，加入足量的活血化瘀药。

刘猷方教授的这张方剂中，三棱、莪术、乳香、没药、皂角刺、赤芍、牛膝等均为活血化瘀药，因此他的这张方剂活血化瘀的力度很大。金钱草和车前草为传统中医利水通淋的药物，用量并不大，但在足量的活血化瘀药的助力下，疗效显著。

笔者自己也曾将中成药“腰痛宁胶囊”与“排石冲剂”结合使用，治疗过肾结石患者，其效果确实比单纯的使用“排石冲剂”好。腰痛宁胶囊就是典型的活血化瘀方剂，这种治疗思路与刘猷枋教授的组方思路不谋而合，用药虽然不同，但因为治则相同，见效也很快。

由此可见，无论是依据传统中医的“久病必瘀”思想，还是依据现代医学的病理学常识，对这类久病所知的“瘀血”证，活血化瘀法是治疗的关键所在。

骨折后可能形成血栓，所以中医骨伤科治疗骨折病人，多重视活血化瘀。陈士铎的《洞天奥旨》卷十三中有一张专们治疗跌打损伤严重的方剂“散瘀至神汤”。

该方组成为：三七三钱，当归无钱，白芍五钱，大黄三钱，丹皮三钱，枳壳一钱，桃仁14粒，生地五钱，大蓟三钱，小蓟三钱，红花一钱，以水酒各半，煎八分服。此方后面还标注如日久疼痛，或皮肉不破而疼痛，加水蛭，切碎如米大，烈火炒黑，研碎，煎前药，煎好后加入水蛭粉末吞服。陈士铎是明末清初人士，按照当时的度量衡，本方中的一钱可折换成现在的4克。

陈士铎的这张方剂，从现代药理学上来看，是一张强效的活血化瘀药，有较强的溶栓作用，而其适应症也是骨折后出现血栓。但本方的功效并不局限于治疗骨折后血栓，其他疾病引起的血栓，同样可以用这张方剂来治疗。

张赞臣老大夫（1904-1993）是当代中医外科和喉科名家，他在中医治疗耳鼻喉科疾病上有独到的经验，其所创建的“鼻菌散”是一张中医治疗鼻息肉的效验方。

鼻菌散的组成为：甘遂末3克，甜瓜蒂3克，硇砂1.5克，飞辰砂（即经水飞处理过的朱砂，去掉了朱砂中的杂质）1.5克，冰片0.6克。以上各药，共研末，过筛。使用时取适量塞入鼻腔。

鼻菌散有蚀疮散结的功效，可治疗鼻菌（鼻菌是中医病名，即现代医学中的鼻息肉）。本方中的甘遂末、硇砂、朱砂等均有解毒消肿、蚀疮散结的功效，瓜蒂能消痰散结，冰片凉血消肿且能止痛，诸药组合，能使鼻息肉消散，可作为不愿手术的鼻息肉患者保守治疗的方案。但以上各药物，也都有一定的毒性，其中尤以朱砂的毒性为最强。所以鼻菌散只可外用，严禁内服。

使用本方时，如果鼻中有粉红鼻涕流出，那是因为药物溶化引起的轻微反应，可用手帕拭去，不必恐慌。如使用本方，鼻腔疼痛，则应间隔使用，不能持续使用。

鼻息肉较小，并不影响患者的正常生活，可不做处理。但鼻息肉较大，能引起一系列的症状，导致患者鼻塞、丧失嗅觉、流涕，影响正常生活，西医标准治疗方法是手术。但少数患者鼻息肉手术后，可能会出现空鼻症，所以部分患者不愿意手术，希望保守治疗。

中医治疗鼻息肉，有内治法，有外治法，也有内外治相结合的方法。张老大夫的这张外治方就属于外治法，外治时，所用的药物虽然有一点毒性，但是因为无需内服，对人体损害不大，只要使用时注意密切观察患者服药反应即可。

《外科明隐集》是清朝末年，河北大厂县的一位回族乡村医生何景才的著作。该书出版于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何景才借钱出版了这本书，所以本书最初的印数很有限，仅印刷了200本。何景才出版了这本书后，主要把书送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我国当代中医外科大家赵炳南先生曾得到了一本，赵炳南教授1925年为末代皇帝傅仪治疗“白刃疔”，所用的方剂就是出自《外科明隐集》。

20世纪60年代，对《外科明隐集》很感兴趣的北京护国寺中医医院的主任医师高桂林医生（高桂林是北京四大名医之一的施今墨先生的弟子）到处寻找此书，后来在北京图书馆（即现国家图书馆）基藏库找到了此书。国图基藏库的图书只能馆内借阅，不能外借，所以高桂林医生只能每个周末在国图手抄此书，以供研究和教学用，先后抄了三年才抄完。

高桂林医生的儿子高振英先生后来学了西医，但因为家学渊源，高振英医生对中医也非常感兴趣，他到甘肃工作期间，就带着父亲的部分手抄本。他不但自己临床时用《外科明隐集》中的治疗方案，还在西学中班上向其他医生讲授。

高桂林医生在家里也经常与其子高振英共同探讨医学的问题，父子二人在《外科明隐集》一书上花费了很多心血。高振英医生秉承发皇古义、融汇新知的精神，结合自己的临床心得，也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花费了许多心血，撰写了一部《释勘评注外科明隐集》，该书2013年由学苑出版社出版。

《释勘评注外科明隐集》以《外科明隐集》为蓝本，加入了高氏父子二人毕生的读书和临床心得，是一本颇值一读的中医外科专著。对中医外科有兴趣者，不妨开卷一读。现在《外科明隐集》的单行本也已出版，但笔者还是建议有兴趣的读者参照高振英医生的《释勘评注外科明隐集》一起读，便于理解和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