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中医内科

春季常用的治疗杂病的中医名方:柴胡桂枝汤

春季,是一个乍暖还寒的季节,经历了一个漫长的秋冬季节后,逐渐进入了雨季,春季的空气湿度也一天比一天高。这个季节,多发各种寒热夹杂的疾病,湿润的空气也会诱发一些陈年旧疾。

柴胡桂枝汤是笔者在春季较常用的一张治疗各种杂病的方子,只要抓住了患者的主要症状,多有良效。柴胡桂枝汤是《伤寒论》中的一张方子,小柴胡汤和桂枝汤各取一半合用为一方,故以柴胡桂枝汤命名。

笔者常用的柴胡桂枝汤方处方和剂量如下:

桂枝6g,白芍6g,黄芩6g,人参(或党参)6g,炙甘草3g,法半夏7g,大枣3个,生姜6g,柴胡12g

《伤寒论》146条记:“伤寒六七日,微恶寒,支节烦痛,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

也就是说,柴胡桂枝汤的适应症是:伤寒六七日后,微微怕冷,四肢骨节烦痛,微微恶心反胃,心下痞满,肋周胀痛不适,烦躁不安,兼有发热等症状。

实际上,柴胡桂枝汤的应用范围,远比这一条条文为广。桂枝汤是用来治疗太阳中风之病的,小柴胡汤是用来治疗少阳证的。

只要有少阳证和太阳中风证的一些症状,由春季这种乍暖还寒的气候条件诱发的多种疑难杂症均可以用柴胡桂枝汤治疗,不必拘泥于原条文的束缚。

 

谨以笔者今春用柴胡桂枝汤治疗的几例顽固的疑难杂症为例,说明一下柴胡桂枝汤的使用技巧。

病例一:

张某,女,1980年生,济南某高校教师

患者从2006年硕士毕业开始,出现过敏性鼻炎症状,春秋二季尤为明显,患者自己怀疑是因其上研究生时期,学校实验室装修污染导致的过敏。迭经中西医治疗十余年,苦无疗效。

去年(2017年)秋季患者过敏后来京找笔者面诊,笔者据其当时的脉象(左沉微,右弦细)和症状(流涕,喷嚏,口干,口苦,口臭,燥热不安,便秘,牙龈肿等)开出处方“玉女煎”:

熟地30g,生石膏30g(先煎),知母6g,麦冬15g,怀牛膝6g

服用三剂后,患者各种症状消失大半,遂继续服用一周,诸证消失后停止服用。

今年春季,患者因与家人争吵,郁怒伤肝,出现闭经现象,并因闭经诱发过敏。遂自行去医院按照笔者去年开的处方拿药,无效。

该院有另一中医,向患者毛遂自荐,声称自己是专门研究过敏性疾病,并因为在此领域研究有成而被作为优秀人才引进山东省的,为患者开出中医处方让患者服用。

结果患者遵其处方,拿药服用,越吃越严重,渐至于鼻子几乎完全不能通气,流涕,喷嚏不已,月经不至,口苦口干,眼睛奇痒无比,鼻子肿大,脸部浮肿变形。遂再次求诊于笔者。

笔者嘱其先服用加味逍遥丸,解决闭经的问题,服药六天后,患者月经来了。再嘱其经期停药,月经期过后,服用柴胡桂枝汤,笔者就照着柴胡桂枝汤原方处方。

服药两剂后,患者各种症状大减,面目清爽,焕然一新。遂嘱其服用至无症状为止。

这里要注意一下,虽然是同一个病人,患的也是同一种病,但是在不同的季节,因为诱因不一样,气候条件不一样,患者出现的兼见症不一样,用的处方就截然不同。

此患者第一次求诊时是秋季,天气干燥,患者出现的是一派阴虚火旺的症状,故可以用玉女煎滋肾阴泻胃热,肾水既足,胃热亦除,内火就熄灭了,当时因为肺胃之热引起的过敏性鼻炎的症状,也就自然而然消失了。

而患者第二次求诊时,正值肝经当令之春季,患者肝火旺盛,肝经郁热,兼染风寒,属于寒热夹杂,少阳之邪不得透发,所以理当用柴胡系列的方剂,综合病因,处方柴胡桂枝汤,当然有效。

从这个病例,我们也可以看出,中医治疗疾病,如果见病治病,而不详细审查患者的病因,像那位号称专门研究过敏性疾病的同仁那样,研究所谓的专病专方,是很难有出路的。

有很多的患者在互联网上看到一些医案后,照着某医生给别的同类病人开的处方,即贸然服药,非但无效,反而可能会有很大的副作用,不可不慎。

病例二:

笔者的恩师,因为长期伏案,素有颈椎病。去年夏季吹空调过多后诱发,笔者给他用上了葛根汤颗粒后,病情控制住。今年春季生活在海南,该地早晚凉,中午热,风多,再度出现症状。自行服用葛根汤颗粒无效后,让我给开处方。

恩师自感胃内有燥火,颈肩疼痛,四肢酸楚,心悸心烦,中气不足。笔者据其症状,认为属于太阳经和少阳经合并的柴胡桂枝汤证,也照着桂枝柴胡汤原方处方。

服用一周后,诸证大为缓解。嘱其服用至差不多后停药,或用补中益气丸善后。

病例三:

笔者的师娘,过敏性哮喘,慢阻肺患者。今春因为跟随笔者的恩师在海南居住,更兼接触到幼儿园的幼儿,疑被传染上了感冒,开始出现咳喘。

师娘每次咳喘都很难痊愈,常诱发出严重的病情。所以有些担心,让笔者处方治疗。

笔者先让师娘用橘红止咳化痰丸,无效。遂决定亦用柴胡桂枝汤解决问题,服用柴胡桂枝汤后,咳嗽逐渐减少。遂再予清肺汤和加味二陈丸(加薄荷)善后。

附带一提,柴胡桂枝汤的用量宜轻不宜重,用药中病即可。方中柴胡,素有劫肝阴之说,用长了患者会有燥热燥咳现象。

日本厚生省曾报告小柴胡汤有严重的副作用,长期大剂量服用,可以诱发间质性肺炎。

所以除非对高烧不退的患者,短期内可以大剂量使用柴胡,烧退下后即需要减少至安全用量。对于久病的体弱病人,用柴胡系列方剂,缓解其病情后,便当调整方剂,不宜见其有效便多用。

病例四:

王某,男,常住北京,顽固型鼻炎,鼻甲肥大患者。今春因过敏,出现鼻炎,咳嗽现象,每日早起吐大量白痰,每夜都会因为鼻子堵塞而憋醒。屡试各种中西药无效。

服用柴胡桂枝丸(按照柴胡桂枝汤方制成的中成药)和加味二陈丸(加薄荷),服药一日后,症状明显减轻。目前正在继续服药治疗中。

病例五:

张某,男,51岁,河北人,农民,关节炎患者,今春以来,浑身上下疼痛难忍,口苦,烦躁不安,肋满,畏风,不发烧。

患者服用多种中西药无效,仅服用奥斯康定后能短暂止痛,但用止痛药后严重便秘,腹部胀满,停药后骨痛如故。求诊于笔者。

笔者根据其症状和季节性特点,决定开柴胡桂枝汤原方治疗,服用七剂后,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刻下正在治疗中。

病例六:

李某,男,山东威海人,腹间皮瘤患者,在笔者处治疗多年,近期因自行停药半年,病情复发,出现癌热和腹水等现象,食欲不振,腹胀如鼓。

笔者遂据其症状,以柴胡桂枝汤合并黄芪防己汤加味治疗。服药一周后,腹胀大减,癌热减退,现也正在进一步的治疗中。

同一张方子,治疗完全不同的病,在中医中叫异病同治,之所以能够异病同治,是因为这些疾病的诱因和按照中医辨证论治思想认定的病理是一致的,故可以异病同治。

同一种病,用不同的方子治疗,在中医中叫同病异治,之所以要同病异治,是因为虽然表面上看,病人患的是同一种病,甚至是同一个病人患的,但是实际上,因为季节不同,诱因不同,辩证上是不同的病,故应采取的治疗措施也不同。

以上的几个例子中,济南患者张某和笔者的恩师,就是同样的病,因为复发的季节不同,所用的处方就截然不同,他们是同病异治的典型案例。

所以中医要取得疗效,很不容易。唯有多学多记多思考,勤于临床,积累经验,才能临证应变,解除病人的痛苦。

中药柴胡和黄芩合用,擅治癌症、哮喘、乙肝、肺结核和各种慢性炎症

柴胡和黄芩,是和解少阳的两味非常重要的中药,用药得当,可治很多种疑难杂症,对癌症、哮喘、乙肝、肺结核、子宫肌瘤和各种慢性炎症都有很好的作用。

中成药柴黄片或柴黄颗粒就是将柴胡和黄芩两味药合用,提炼而成的。柴黄颗粒有清热解表的功效,可以用于感冒引起的发热、周身不适、头痛目眩、咽喉肿痛等(功效说明见《新编国家中成药》)。所以柴胡和黄芩并用,达到一定的剂量时,患者常见的反应是会发热出汗,病邪随汗出而解。

小儿因为感冒引起的发烧,笔者在患儿不能配合服用汤药时,常用中成药柴黄颗粒治疗,疗效甚好。顺便一提,癌症引起的癌热、肺结核引起的发热,均可在组方中加入柴胡和黄芩,达到退热的效果。如果癌症患者尚未出现癌热,提前应用柴胡和黄芩,可以有效的预防癌症患者的癌热的出现。对肺结核患者,在用其他药物的同时,配合柴胡和黄芩,可以提高疗效。

要注意一点的是,柴胡和黄芩用于发汗退热,患者服药后必须得是各种症状缓解而非加重,若是加重了症状,就说明用药有误,宜早纠正。或者更改处方,根据患者具体情况,搭配相应的其他中药,如用柴胡黄芩后汗出亡阳者,需与固表生津的白术、黄芪、防风、人参等合用。

柴胡和黄芩是一对很好的保肝中药,对肝功能欠佳,有较好的疗效。在治疗乙肝、肝癌以及各种癌症发展至肝转移时,笔者常用柴胡和黄芩为主要药对。对一般性的肝功能异常者,在处方中搭配上柴胡和黄芩后,多能收到立竿见影的疗效。

但是对一些药物性肝损伤,柴胡和黄芩不一定能够起到同样的作用,比如癌症患者服用靶向药或内分秘药,引起肝损伤,用柴胡和黄芩治疗时,常会出现失效。盖因这种肝损伤较难逆转,并且患者无法终止靶向药和内分秘药,即便一时有效,也常反复。

柴胡和黄芩合用,有较好的抗炎杀菌、抗组胺、抗过敏作用,所以对于多种慢性炎症,如慢性肺炎、支气管炎、慢性中耳炎、慢性肝炎、慢性妇科炎症、慢性前列腺炎、慢性肠胃炎乃至于癌症引起的各种慢性炎症性病变和多种过敏性疾病,柴胡和黄芩均有较好的疗效。

久病的患者,多会伴随炎症性病变,对一些久病的患者,在常规用药无效时,笔者常在原处方的基础上加入适量柴胡和黄芩,疗效迅速变得明显而确切,疗程缩短了很多。

笔者不但在治疗乙型肝炎时,必用柴胡和黄芩,在治疗慢性肺炎、慢性中耳炎和妇科的一些慢性炎症时,也常用柴胡和黄芩。在治疗久病的哮喘患者时,笔者也多喜欢在常见的治疗哮喘的处方的基础上,加入适量的柴胡和黄芩,疗效更为显著。

柴胡和黄芩合用,对癌症引起的胸腹水,也有非常好的作用。在应用相应健脾利水药、芳香化湿药和疏调气机药的同时,加入柴胡和黄芩后,患者的胸腹水,能够得到明显的改善,缩短疗程。

笔者最初用柴胡和黄芩,是受一名已故的擅长治疗癌症的老中医的启发,笔者曾见其开给患者的处方中,几乎每方必用柴胡和黄芩,而其治疗癌症的疗效又非常好,很多患者经其治疗后,生存期很长。所以笔者后来也仿效其用药特点,在治疗癌症患者时,喜用柴胡和黄芩。

之后笔者在治疗一些久病缠绵的慢性病患者,用常规的处方思路,疗效欠佳时,笔者便尝试在常规的处方的基础上加入柴胡和黄芩,有时收到了非常明显的疗效。近年来,笔者已对柴胡和黄芩的应用,较为得心应手,自拟了一些方剂,治疗某些常见病时颇有疗效,兹分享出来,供同行们指正。

柴黄四物汤加味(笔者自拟方)

柴胡12g,黄芩12g,熟地(或生地)12g,当归12g,白芍12g,川芎12g,丹参15-40g,黄连3-6g

笔者常用此方治疗子宫肌瘤疾病,疗效甚好,对于一些因子宫肌瘤引发的闭经或者月经出血过多,用柴黄四物汤加味时,根据相应的症状再加减一些药味,常能收到意想不到的疗效。出血多者,考虑加墨旱莲、女贞子等;闭经者,考虑加地鳖虫、熟大黄等;兼见带下黄稠者,考虑加土茯苓、苦参等。

柴黄人参五味子汤(笔者自拟方)

柴胡12g,黄芩12g,人参6-9g,白术9g,茯苓9g,炙甘草3g,麦冬3g,五味子1.5g

此方在人参五味子汤方的基础上加味柴胡和黄芩,用于治疗经久不愈的久咳和过敏性哮喘、慢性支气管炎属气虚脾虚症者,疗效甚佳。人参五味子汤出自《幼幼集成》,是在四君子汤的基础上加味麦冬和五味子,原方用于治疗脾肺皆虚的咳喘、佝偻、头发稀少、体质虚弱等病,在加味柴胡和黄芩后,可以用于治疗顽固性咳喘。

疏肝健脾益气化瘀汤(笔者自拟的用于治疗乙型肝炎的基本方)

柴胡10g,黄芩10g,白术20g,茯苓20g,白芍20g,赤芍20g,丹参20-40g,炒栀子15g,连翘20g,五味子15g,木香10-15g

笔者在治疗乙肝患者,有乙肝病史的各种癌症患者,或者癌症肝转移患者时,常用这张基础方加味治疗,有一定的疗效。

历史上柴胡和黄芩合用的经典名方较多,大柴胡汤、小柴胡汤、柴胡达原饮等,均为临床疗效卓著的名方,自不必细述。

柴胡和黄芩使用时,要注意用量,柴胡用于解郁升阳时,用1-6g即可,用于祛邪解热时,则需要用到9-15g。如果大剂量用柴胡,如将柴胡用到30g以上,就有较明显的通经和清脏腑的作用。笔者也曾大剂量用柴胡,来治疗便秘和闭经,效果较好。

使用柴胡和黄芩时,医者需密切关注患者服药后的反应。柴胡和黄芩合用,有较强的发汗作用,这也是柴胡和黄芩祛邪排毒的功效的体现,但是一些患者服用柴胡和黄芩,出了汗后并不舒服。那么在这时候,就该注意,不要一味蛮行。

中医素有柴胡劫肝阴之说,但是将柴胡和柔肝的白芍、滋阴的鳖甲、龟板等药同用时,此害处就不明显。且药本为对症治病而用,只要有柴胡和黄芩的适应症,就该大胆的使用,不需要因为柴胡和黄芩的副作用而担忧。

老中医传授的治疗顽固性功能性便秘绝招,真管用

多年前一位晚期肝癌患者,在北京某权威医院经中西医治疗无效后,回到老家束手无策,大小便不通,身体极为虚弱,痛苦万分。患者的女儿于心不忍,死马当活马医的找了个老中医给开了张方子,一副药下去,大小便皆通。

患者女儿后来把方子给我看了一下,组方极为平常,是五苓散,这种方子几乎每个医生都开得出来。但是这位老中医用药量却惊人。生白术用到120g,茯苓、猪苓各用到90g。我当时疑虑这老中医是按照时下的一周的药开在一副药里的做法给患者开方的,就问了问患者的女儿,这方子一副药吃多久,患者的女儿告诉我只吃一天。用量如此之大,怪不得一副药下去,大小便就通了。

后来笔者自己在给一些气虚型便秘患者用药的时候,生白术的用量就用到60g以上,效果非常理想。一些重病患者病久气虚,会出现大便秘结不通的情况,还有一些老年人因为年迈体衰,也会出现功能性便秘现象。这种患者都不宜用大黄、火麻仁、番泻叶之类的润肠通便和泻下药,这类患者如果久用大黄,非但无法解决便秘问题,反而会出现习惯性便秘。

后来我自己治疗这类气虚型患者多了,更在此基础上经常给患者加肉苁蓉30到60g,通便效果更佳。

慢性脾胃病无下法,胃病患者慎用泻药

治疗慢性脾胃病,应慎用泻下法。慢性胃病患者,在中医来说属于脾胃虚弱,在西医来说属于功能性疾病,都不是适合下法治疗的实证。如果滥用下法治疗,使用芦荟、大黄、芒硝等有致泻作用的下药来治病的话,患者的病情会越发严重,甚至会导致肝肾严重受损,最后缠绵难愈,生存得极为痛苦。一些润肠通便的保健品,也不是慢性胃病患者所能吃的。

慢性胃病的治疗重在恢复肠胃系统的正常的功能,应该重用一些健脾的药,如人参、黄芪、白术、茯苓、山药、白扁豆,适当的轻用一些理气的药,促进患者脾胃功能的恢复。不要轻言攻伐,对慢性病患者来说,攻伐会导致多数患者病情越来越严重。

由慢性脾胃病发展而成的消化道肿瘤的治疗,也是需要慎重对待的,不能滥用泻药等攻下药,而应该以健脾为主,消导为辅,兼顾抗癌。让患者的生存更有质量,找准时机,对患者阶段性的进行一些大力度的攻击性治疗是可以的。

消化系统肿瘤到了晚期的时候,很多患者已经不能再用攻击性治疗了,首先应该重视的是患者体力的恢复。攻击性治疗应在患者有体力的基础之上开展才是最安全的,否则患者不死于病,亦不免要死于药。

慢性胃病的治疗需要的时间很长,治疗时要谨守病机,牢牢的守住一个治疗思路,告诉患者需要长期的服药,在饮食上要有所节制。胃病是三分治疗七分养。胃病的治疗以丸药、散剂轻治为宜。只在患者病情特别严重时用汤剂对付一下,其余时间就需要用丸药慢慢调理。并且遵循徐徐而退的原则,逐渐减轻服药用量,最后摆脱用药。

慢性病脾胃病患者一定要照护到患者的睡眠,多数脾胃病患者睡眠质量不佳,所以归脾汤才会有安神的茯苓和酸枣仁,让患者有充足的睡眠,促进患者自体功能的恢复。失眠会加重患者的病情。

体弱患者虚不受补时怎么补

很多晚期患者已经到了虚不受补的程度,吃补药吃下去后反而很不好。我接诊的我自己母亲之外的第一个患者是个肠癌临终患者,当时西医认为该患者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两周的生命,实际上该患者后来在中药的维持下生存了将近两个月,我认为当时该患者的女儿处置失当,假如没有处置失当的话,这个患者的寿命会更长。

患者女儿向我求助的时候,该患者吃任何止痛药均无效,西药止痛不但不能见效而且副作用非常明显。我为其开了一张大处方,药味大概是三四十味,因为那时候没有记录处方的习惯,现在记不清处方。大概两周后,该患者的癌痛和癌热被控制住,从卧床不起到能够下楼去晒晒太阳,饮食转佳。

不过该患者的女儿是个西医的护士,看到自己母亲骨瘦如柴时心理非常着急,希望我能让她妈妈长点肉。对此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接着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她带着她的妈妈去医院里输脂肪乳和氨基酸。输营养液后,不到几个小时,患者呼吸困难,患者女儿向我求助,我表示无能为力,因为我在北京,患者在四川,无法急救。电话结束后几个小时,患者去世。

终末期患者心肺功能不好,营养需要血液运载到全身,而心脏是血液周转全身的泵,超过了心脏运载能力的营养对心脏是个巨大的负担,所以直接导致病人容易出现心肺衰竭等情况,补益过度严重时可致命。

这种因为输营养液而造成心肺衰竭的情况,后来我还碰到了好几例。有一内蒙的肺癌患者,在医院里输营养液时,就出现心肺衰竭、呼吸急促的现象,患者儿子打电话求救于我,我让他叫医生停止输液,营养液一停,患者顿感轻松,呼吸开始平稳。也有一些患者是因为服用人参或者一些补力强大的藏药而心肺衰竭的,所以中医中有“人参杀人无罪,大黄救人无功”的说法。普通人按照常识觉得患者虚弱时就应该补,补药吃多了补死了,不会怨怪补药,只会觉得自己家人病得太重。而大黄这类的泻药,对于患者实为救命之药,但是药性凶险,就算救人一命,也为人所忌惮,不会记得它的功劳。

历代中医对这一类患者的认识是这类患者属于虚不受补,很多其他慢性病患者也是这种情况。虚不受补时,补益就要慎重,补重了患者就会受不了。李东垣对这类患者组方用药时,药量非常轻,重视病人脾胃功能循序渐进的恢复。

我曾在焦树德老中医的书上看到焦治疗某妇女,也是类似情况,病人虚不受补,熟地等药用到了二三钱就受不了。后来焦老就采用小剂量给药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药量轻至少到五分、一钱的量,方子组分不改动,只在药量上调整一下,结果该病人数年痼疾得愈。

在蒲辅周的医案中也曾看过类似医案,病人身体不行,不堪承受药力,先后寻医问诊多年,对二百多种中药过敏,蒲辅周就将资生片的药量减少到正常用量的三分之一,结果病人逐渐的痊愈了。另据岳美中转述,蒲辅周在治疗某体虚感冒患者时,用玉屏风散也是用量极小而痊愈。

现在很多慢性病患者,吃药时反应很不好,补药吃下去之后受不了,但是病人确实又虚得不行。这时候其实可以考虑按照虚不受补,用药宜轻的思路来治疗。赵绍琴在治疗慢性病体虚患者时,常常参的用量小到只有0.5克,白术的用量小到3克,陈皮的用量小到1克,用微量进补法,效果很好。

《理虚元鉴》 的作者汪绮石在谈到虚证调治的时候,提到有些病人要缓治二至三年方能成功,岳美中老中医提到自己年轻时看到一个老大夫治疗一体虚少年时,也是守方一年多痊愈的。《慎柔五书》的作者胡慎柔特别强调治疗痨病等慢性病时一定要从缓,药量宜小。费伯雄则在《医醇賸义》中强调医生对慢性病患者用药要醇正和缓。

可见在这个问题上,历代的医生在临床的过程中都是很有心得的,病人身体虚弱时,弱不堪攻,虚不受补。这时候无论是攻补,都只能是小量慢进,药量太大,药力太猛,病未去,人先亡。很多患者家属在病人身体虚弱时恨不得一下子把病人补壮实,这是不现实的,实际效果会适得其反。

适度取汗对治疗许多慢性病有重要的辅助作用

在许多中医名著中,均强调服药之外要适度取汗。如《伤寒论》中的桂枝汤,要求“温覆取汗”, 就是盖被子取汗。《金匮要略》中的“五苓散”条下,也强调病人要“多饮暖水”(多喝开水),汗出而解。《外科证治全生集》中亦叮嘱患者吃药时“黄酒送服, 醉盖取汗”(笔者注:此处不可以生搬硬套,如肝病患者不宜用酒,要代之以姜汤或姜葱汤辅助取汗)。中医的许多药,医生都要求患者“黄酒送服”或“好酒送服”或“姜汤送服”,一为取汗,二为辅助药物发散药力。

汗腺,在中医看来是人的腠理,人一旦生病,腠理容易呈封闭状态,就会导致病人出现一系列的症状,而因为腠理闭塞,病邪少了一条从人的汗腺排出体外的出路,于是身体就很不容易康复。对这类患者,在服药的同时,取汗是十分必要的。所以服药之余,让患者出点汗能有助于患者康复。

但是汗不是出得越多越好,只有某些严重的腠理闭塞的患者才需要出一场透汗,病情才能得到缓解,大部分慢性病患者,需要的不过是如张仲景在《伤寒论》中所提到的微微似有汗出,也就是体表上开始出现一点点汗液,不必大汗淋漓。大汗淋漓对于正常人来说也许还不至于有重大的问题,因为正常人抵抗能力强,病邪不容易侵入。但是体弱者就另当别论了,若是汗出当风,那更是容易坏事。

汗腺既为人体与外界之间的一条通道,那么自然是既有排出病邪的作用,也有让病邪侵入人体的作用。人在大汗淋漓状态,腠理大开,外界的风寒燥湿火热等病邪就容易从汗腺中侵入人体。所以大汗淋漓后病人非但不能治好病,反而容易病情更严重。以往老中医带徒弟,如果徒弟对病人发汗太过,都是会挨板子的。

无论是中医还是西药的退烧药很多人不会用,很多退烧药之所以能退烧,是因为它能帮人发汗,汗一出烧就退了。但是病人如果出得满头大汗,那对不起,烧暂时是退了,但是病过一会儿就更严重了。尤其是小儿、老人和体虚之慢性病人,一场透汗之后就各种毛病都来了。

这与轻度腹泻可以排毒,重度腹泻足以杀人是一个道理的。所以在治病时要强调适度取汗,汗出多了就要用粉扑一下,避免汗再继续大出。这也是两千多年前的张仲景教的。

中医其实很简单,也很有道理,可惜的是历朝历代的中医书籍谈玄论道,把中医药治病吹得越来越玄乎,结果是正常人不懂,也难以配合医生进行调理。正所谓“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很多医生都不懂得中医的医理,又岂能跟病人交代得清楚明白?

便秘的分实证和虚证论治

便秘不可以一概用泻药,便秘患者要分实证和虚证,实证患者可以攻下,虚症患者应补益。实证便秘无补法,虚证便秘无下法,虚实夹杂则需要考虑补下并用。

实证便秘腹部硬满,此为大便燥结所造成的便秘,各类承气汤宜投。虚证便秘腹部绵软,此为中气不足造成的便秘,应补脾胃提升中气,补中益气丸和归脾丸见效甚好。虚实交加病人体虚但是腹满结,新加黄龙汤兼顾扶正与攻下,用之妥当。

便秘患者切腹诊断很重要,切腹之要在于察腹部硬结与否。腹部硬结投以纯补之剂,会使邪无出路。腹部绵软投以攻下之剂,犯虚虚之祸,病人中气下陷情况将更严重,且根本无法大便。病久病人腹部虽满硬,但是虚证全具,此时纯攻纯补均会造成严重后果,唯攻补兼施为宜。

笔者曾治疗一例便秘患者,为化疗后中气下陷便秘,腹部绵软,多日无大便。湘雅医院医生予泻药,完全无效。经询问,病人腹部软,排气都无力,此为气虚无力大便的症状,建议病人用归脾丸加补中益气丸,不足十二小时而大便得通。所以治疗便秘不一定非用泻药不可。